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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谈：与雷洋尸检有关的一些事
文/李军律师
人民大学硕士雷洋已逝，任凭世人如何惋惜如何质疑，终不能复活。而生者，能否就此摆脱“束缚”，获得“新生”，亦是无法确定之事。
而今，雷洋家属及公众似乎都寄望于尸检，以及由此所带来的事件真相。确实，事件走到这里，一干能证明执法过程的证据都恰好阙如，尸检似乎就成了唯一能揭示真相的办法。但，尸检真的能承载如此重大之责吗？大众能够信赖参与尸检的法医吗？
法医的尸体检验是怎么一回事，究竟能够告诉我们哪些真相？很多人不一定了解，仅知道会从中得知死亡原因。而尸检，仅仅有死亡原因是远远不够的。依照赵子琴主编的《法医病理学》（第4版）所载，尸体检验的主要任务是确定死亡时间、判断死亡方式、推断死亡时间、推断损伤时间、推断和认定致伤物、损伤和疾病的关系、案件的重建等。在该教科书中，还设有专章详细介绍了“法医尸体检查”之有关内容。以上是法医病理学有关理论方面的知识和技能，也是法医取得病理检验资质应当具备的基础学科知识。
尸检程序和技术规范层面，有司法部制定的《法医学尸表检验》GA/T 149－1996、《法医学尸体解剖》GA/T 147－1996、《法医病理学检材的提取、固定、包装及送检方法》GA/T 148－1996，以及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内部技术规范之《伤病关系分析方法》SJB-P-10-2009，等等。
以上这些规范，首先作为参加尸体检验之法医之守则，其次也是检验其检验报告之准据。理论上，法医独立检验、不受任何外力所影响，其出具的检验报告因此具有客观性、科学合理性；理论上，不服首次尸检报告结论，也是有质疑之依凭的，也是可以申请重新检验的。但，实践上，要质疑尸检报告并最终推翻一份尸检报告，难之又难。事例有，且不止一则。遗憾总会有，那么，我们对独立且遵循了正当程序之检验结果，就要接受之。也唯有这种正当程序下的结果，才是看得见的公正的结果。
然而，我们可以信任参加雷洋尸检的法医吗？业务技能上，我是毫不怀疑的，绝对是国内顶尖的法医专家。但我对他们会不会受到外力影响，没有确信。他们能否“戴上眼罩”，对外界纷争不闻不问，对企图扰乱独立、公正之手不见或视而不见呢？
一个尸体检验可能承载不了大众所期望的东西，假如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且一直会是这样的话。这其中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逻辑是，死亡原因与执法合法性之间本不存在关联性。即，我们可以用暴力致死的尸检结论来证明执法非法，但不能反过来用猝死这样的死因来证明执法合法。如果承认执法应遵守正当程序的话，上述逻辑就是当然之理。
也但，曾经的事例，一再地提示这种理念仍然强势存在着：重实体轻程序。这也是无论民众还是执法机构，都在类似事件后将宝押在尸体检验上来的缘故。这其中的逻辑就是，死于疾病或其他意外，执法就合法；死于暴力，执法就非法。那么，现在我们能够期待，也是唯一的，就是等待这份尸检报告。
如此看重尸体检验报告的另一个原因，就是我们缺乏相应的独立的司法审查机构与司法审查程序。类似事件无法进入司法审查程序，不能不说是法治进程中的极大缺憾！
唯愿人们所要的真相会在其中。
